國慶長假將至,不少人計劃逃離都市的P M2 .5,挑個山清水秀負離子爆棚的地方“洗肺”。不過,什麼是“洗肺”?這種去郊外的“洗肺”之旅真的有用嗎?長期生活在灰霾之下的肺,能洗白嗎?老煙民能用這招把黑煙洗出來嗎?聽說肺還能拆除體外清洗,這麼恐怖的技術是真的嗎?今天,我們就跟呼吸科的醫生一起,好好八一八這看似簡單的“洗肺”二字。
  郊游“洗肺”:讓人體排污系統得到休息
  由於氣道的開放性,肺部是人類臟器中與外環境聯繫最為緊密的器官之一。為了保證充足的氧氣,一個成人每分鐘需要呼吸大約6升以上的空氣。而空氣中的粉塵、細小顆粒物如P M2 .5以及其它有毒有害物質,就是通過人類的呼吸,進入到肺部、血液循環系統當中。
  “人類進化生存了數十萬年,肺部、氣管、支氣管對於空氣中的細小有害物質還是形成了一個起碼的屏障的。”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呼吸內科主任趙子文表示。“比如人體的支氣管,形成一個倒樹形的形狀,支氣管越往下分佈,就越發地纖細。這本身就能阻止一部分大的顆粒物進入肺部。”再比如人體鼻腔里的鼻毛,也是一道預防顆粒物入肺的屏障。
  除此之外,肺部氣道的“牆壁”上,還會有一層粘膜在起保護作用,並能分泌一些粘液,將進入肺部的顆粒物有害物質粘住。“為了將黏住的顆粒物和粘液排出,這些氣道粘膜上同時附著大量纖毛。它們就像汽車雨刮器一樣,定向地向氣道外側擺動,在氣管的擠壓收縮作用下,將這些中有灰塵、細菌、顆粒物的粘液向外排出。”
  研究表明,纖毛這個器官“雨刮器”排出的粘液足夠多時,人體的應急反應就能通過咳嗽、咳痰等方式將廢物排出體外。而類似的廢物進入到鼻腔,刺激到了鼻毛,一個噴嚏就能將這些污物給噴出體外數米遠。
  “人體的自動排污系統如纖毛、‘雨刮’一直在不辭勞苦地工作著,尤其是在空氣污濁的地帶。可一旦進入到空氣清晰的曠野、郊外,它們的勞動強度就可以大大降低,甚至得到休息。”在趙子文看來,野外郊游,呼吸清新空氣的洗肺功能,也就在於保護了人體自身的空氣排污系統。“客觀上起到了洗肺的作用,但並不能將已經入肺的顆粒、沙塵置換出來。”
  灌水洗肺:老煙民想用這招沒戲
  健康人通過呼吸清新空氣來“洗肺”,雖然效果不明顯,但也無甚損害。但對於肺病病人來說,這種方式顯然是難解近渴。醫學家們開始研究使用清潔液體洗肺的可行性,並最終形成了成熟的大容量肺泡灌洗術。
  “在發明這項醫療技術前,一種名為肺泡蛋白沉著症的疾病被視為絕症。因為蛋白質沉著進肺泡後,不斷擠占肺泡空間,人類的通氣功能就會越來越差,直至無法呼吸。”
  有了灌洗術後,醫生們開始先後往人體的左右兩側肺里灌輸大量的生理鹽水和其它藥劑(肯定不是不傷手的洗衣液)。“當然,這樣的灌洗不能同時向兩側肺輸送液體,那樣會在治療過程中‘淹死’患者。”
  左右兩肺的存在,為灌洗提供了可能。“需要洗左肺時,我們用一個球囊將左肺和氣管之間連接處進行封閉,讓患者靠右側肺部呼吸,反之就堵住右側,讓左側肺部呼吸。”趙子文介紹,一側一側地進行洗肺,既保證了呼吸,又保證了洗滌肺部。“結果異乎尋常地好,不僅能洗肺,而且還能將一些塵肺病人肺內的沙土、蛋白沉著物給洗出來,甚至能根治這類病患。”
  醫學家不斷研究發現,之所以類似的洗肺效果良好,是因為粉塵、沙土、煤塵乃至蛋白質屬惰性物質,一般不與肺泡結構進行結合。用水一衝就衝出來了。“但是肺泡內物質以二氧化硅為主的矽肺病人,洗肺的效果就很不理想,因為這些物質,與肺泡緊密結合,沖洗不出來了。”
  至於長期吸煙的患者,希望通過洗肺來清潔被焦油、尼古丁熏陶的肺臟,那也是不可能的。吸煙人士肺部日積月累留下的污物,現有的藥物和水是無法洗乾凈的。如用“威猛先生”什麼的,那會直接將肺泡化學反應掉。
  趙子文表示,大容量肺泡灌洗術的操作關鍵點在於計算好進入肺泡的液體、藥劑數量。“病人在全麻下操作手術,本身並不痛苦,也沒有危險。但液體劑量是要嚴格控制的。”
  比如進去了500毫升液體,就要保證出來500毫升,否則肺泡里會有積水,危及健康;如果進去了500毫升,出來了550毫升,那隻能讓操作的醫生加強一下小學教育,很明顯輸入的劑量記錄錯誤了。
  此外,為防止密度大於空氣的液體進入肺泡後傷及肺泡,輸入的過程是非常緩慢且必須控制好壓力的。液體的排出,則完全依靠肺部自身的收縮來完成。“洗肺全過程需要6個小時以上,是典型的慢工出細活。”
  拆肺體外清洗:成本太大危險繫數太高
  得益於醫療科技的進步,醫學家們發明瞭人工膜肺。用這個“神器”,人類的肺臟完全放假的情況下,機器還是能通過體外循環的模式,保證生存所需的血氧供應。這就給外科手術將肺部游離出體外後進行清洗提供了可能性。(該機器最主要的用途在於肺移植)
  但使用人工膜肺的成本高昂不說,由於要保證體外循環中血液不凝固,醫生們往往需要添加大量的抗凝劑以保證血液在體外運轉。但需要將肺部裝回體內時,這些抗凝劑就成了可能致命的危險因素。因為外科縫合後,需要患者快速止血,抗凝劑又在不斷保持著血液的液化。這就矛盾了。拆出肺臟來洗肺,安裝不回去或者安裝回去後嚴重危及生命,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因此,截至目前,醫學界仍沒有利用人工膜肺技術來進行洗肺的報道。所以,這個“神器”目前最主要還是用在肺移植手術中,而這項手術的成功率,你懂的。
  採寫:南都記者 王道斌 通訊員 魏星(網絡圖片)
  醫學辭典
  洗肺
  日常生活中指呼吸新鮮空氣以達到讓肺部休息的目的,醫學上的準確稱呼是“大容量全肺灌洗術”,整個過程在全麻狀態下進行,形象地說,就是給肺“洗個澡”的手術,可用於塵肺病、肺泡蛋白沉著症等患者的治療。  (原標題:長假郊游洗個肺?可能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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