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郭毅
  □本報通訊員張強
  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信鴿協會原比賽監督員李玉傑質疑鴿會兩任主席在信鴿比賽中涉嫌作弊,反映到哈爾濱市體育總會和公安機關均未得到受理。為了堅持他認定的公正,李玉傑在QQ群里呼籲鴿友停止參加比賽,被鴿會前任主席劉某某告到公安機關和法院。李玉傑被公安機關以“誹謗他人”為由拘留十天后,又兩次被法院判了敗訴。
  聖潔的鴿子沒有問題,愛好養鴿子也沒有問題,為什麼哈爾濱市信鴿協會出現這麼多問題,乃至幾度鬧到了司法機關?
  質疑信鴿比賽作假
  四處投訴不被受理
  李玉傑2001年加入哈爾濱市信鴿協會,2011年開始擔任鴿會監督委員會監督員。李玉傑說,鴿會任命了幾位監督員,在比賽期間,還可以另外委派鴿友做監督員,監督員職責就是監督比賽,負責處理比賽中出現的問題,促使比賽公正、公平進行。
  “在2011年秋季比賽中,很多鴿友就對整場比賽的成績持懷疑態度。”李玉傑說,鑒於此,在2012年春季比賽中,他和監督員孫研一各委派了一個人,到鴿會領導劉某的鴿捨去現場監督,以記錄鴿子歸巢時間。通過現場記錄,李玉傑發現網上公佈的時間比鴿子實際歸巢時間早了兩分鐘左右。李玉傑說,雖然只有兩分鐘的差別,但信鴿的比賽名次卻可以大幅提高,而名次決定了獎金的多少。如果劉某真的作弊的話,那將嚴重侵害其他信鴿參賽者的合法權益。
  據瞭解,信鴿比賽的成績錄取過程是這樣的:鴿子飛回來踏上踏板,踏板連接的鴿鐘(記錄時間的工具)通過電話自動撥號將數據傳給通訊公司的信息台,再由信息台傳給鴿鐘廠家的信息庫,最後由廠家將數據傳給信鴿協會,由協會將每隻鴿子的比賽成績上傳至網絡直播。
  “簡單說就是經過鴿鐘——信息台——廠家——信鴿協會四個步驟,信鴿的成績就出來了。在這幾個程序里,唯一不能作假的就是通訊公司的信息台,因為鴿鐘連著的電話會自動撥號到信息台,通話記錄信息會儲存起來。而其他三個步驟就不好說了。”李玉傑說。
  發現有問題後,李玉傑開始著手調查,但劉某並不配合,拒絕提供電話卡。鴿會現任主席陳某和哈爾濱市體育總會也不配合。“作為主管部門,體總完全可以到通訊公司去調取電話自動上傳的數據,但體總負責人卻告訴我調不出來。”李玉傑說,他隨後到管轄地派出所報案,也沒得到受理。
  先被拘留後被告
  兩審均敗訴判賠
  無奈之下,李玉傑採取了一個至今仍讓他後悔的舉動。“我在鴿友的QQ群里說了劉某涉嫌在比賽中作弊這事兒,並呼籲鴿友在這件事情沒有調查結果之前停止參加比賽,然後又有鴿友將這些內容稍作改動發佈到了網絡上。”
  2012年6月,鴿會前任主席劉某到公安機關告李玉傑誹謗。“民警稱經過調查,認為劉某提供的鴿鐘和從廠家調取的數據一致,不存在作弊行為。”李玉傑說,他要求民警調取通訊公司信息台數據,但未被採納。“我認為缺少了信息台這最重要的一環,就形成不了證據鏈”。
  6月21日,李玉傑因“誹謗他人”,被公安機關處以行政拘留十天的處罰。從拘留所出來後,李玉傑向哈爾濱市政府法制辦提起行政覆議。同年10月22日,哈爾濱市政府通知李玉傑,因案情複雜,不能在60日內作出行政覆議決定,決定延期作出。10月31日,哈爾濱市政府再次通知李玉傑,稱現因本案審理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審理結果為依據,而其他案件尚未審結,決定中止行政覆議。所說的“其他案件”,就是劉某又將李玉傑告上了法庭。
  2012年下半年,劉某起訴到法院,要求李玉傑公開賠禮道歉,並賠償售鴿被退回的損失等共計39萬餘元。哈爾濱市道里區人民法院認為,李玉傑發佈不實信息,給劉某造成一定社會負面影響,侵害了劉某的名譽權,應公開賠禮道歉;劉某要求李玉傑賠償已出售9只鴿子的利潤損失,本院詢價,每隻鴿子的最低利潤為3萬元,共計27萬元。道里區人民法院判李玉傑賠償劉某鴿鐘、路費、鴿子損失共計28萬餘元。
  針對這起名譽權糾紛一案,李玉傑不服一審判決上訴至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哈爾濱市中院認為,雖然李玉傑是鴿會監督員,但其行為已超出職權範圍,主觀上有明顯過錯,故原審確定李玉傑的行為構成侵害劉某名譽權並無不當。關於27萬元損失問題,因信鴿未交易成功,故劉某不存在損失問題,原審法院以調取哈爾濱市信鴿協會主席陳某筆錄為依據認定劉某損失27萬元,在沒有其他證據佐證情況下,原審判決李玉傑賠償劉某損失27萬元依據不足,李玉傑的賠償從28萬元降到1萬元。
  質疑現任主席作弊
  實名舉報獲得受理
  經歷了拘留和兩起官司後,李玉傑調整了維權方向,開始狀告現任鴿會主席陳某。“在調查前任主席劉某涉嫌作弊期間,我發現了現任主席陳某涉嫌作弊的證據。陳某是哈爾濱市某機關的部門領導,沒有他的支持,鴿會不可能發生這麼多的事。”
  李玉傑說,在2011年9月舉辦的秋季五站比賽中,現任主席陳某比賽數據涉嫌作假。“陳某在每一站都會有三四十隻信鴿參賽,每隻回來的鴿子都會傳回數據。即使有個別的鴿子丟失,五站下來,也要累計傳回最少一百多個數據。”
  李玉傑說:“我從電話自動上傳的通訊記錄明細中發現,陳某在五站比賽中,僅有幾隻鴿子的數據。我又到廠家調查,廠家的負責人解釋,他們的信息來自通訊公司,廠家數據庫的信息只能少於通訊公司,絕對不會比通訊公司傳來的數據多。”
  李玉傑向記者舉例解釋此事:“比如我給你發了10條短信息,可能由於一些通訊故障原因你收到了8條,但你絕對不可能收到12條,因為我沒發出那麼多信息。所以通訊記錄僅有幾個陳某的數據,那廠家肯定也只是這麼幾個數據甚至更少,而最後公佈的成績單上,為什麼陳某的數據那麼多?”李玉傑說,鴿會規定,鴿子歸巢的數據必須由電話傳出,如果電話出現故障,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將故障上報鴿會監督委員會來處理,而陳某卻沒有上報電話有故障。
  陳某是某機關公務員,這樣的身份能否在群眾團體中任職?鴿賽中是否存在賭博等諸多問題?今年4月下旬,李玉傑實名向陳某所在單位的紀檢部門舉報,並獲得受理。
  ■記者手記
  “鴿”與“會”
  哈爾濱的鴿友講:今年年初的一次鴿友聚會,一位鴿友忿然道:“鴿會出了這麼多問題,沒有哪個部門來管理,整人卻有一套!秘書長給整齣精神病了,監督員給整拘留了,不就是個玩兒嘛!至於往死里整人嗎?”在場鴿友哄堂大笑。
  玩兒?80萬元玩個鴿會秘書長!(3月26日,本報以《信鴿協會秘書長一職“賣出”80萬元》為題,報道了哈爾濱市信鴿協會秘書長職位被“賣”掉一事,哈爾濱體育總會被舉報後稱,新任秘書長無效但仍主持工作。)因鴿子服過刑的人仍要玩鴿會主席?公職人員用假名也要玩鴿會至尊?(4月8日,本報刊發了《哈市信鴿協會兩任主席均被指有“問題”》的連續報道,披露了協會前任主席被判過刑、現任主席使用假名一事。)這是咋個玩兒法?
  鴿,是一種常見的鳥;會,是人們為達到某種目標,自願組成的團體。鴿有歸巢的習性,喜好者就把鴿子集體放飛按歸巢的先後論優劣玩成了鴿賽,有了“賽”就有了“會”。
  “賽”的籌碼小視為“玩”、籌碼大則為“賭”。哈爾濱鴿會玩的籌碼是小還是大呢?
  “鴿”是純潔的,“會”就難說了。
  (原標題:哈市信鴿協會監督員坎坷“公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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